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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2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cac30303-e9be-4b79-85dc-1bec5b9e5418">卷第十七</h2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b2f60303-3cf1-4baf-b18d-56241bea7810">七臣七主第五十二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本文论述了七种君主和七种大臣，君臣同德均为“六过一是”，评判君臣的准绳即是有没有遵从法度。中间一段讨论了君主的欲望对国家的影响，分析了经济民生、阴阳时令、法律政令在治理国家时的重要性。此文一以贯之的是探讨法律政令的重要性，即有没有建立顺应时势遵循事理的常规常法，以及君臣行事是否遵从法度关乎国治与否。不必拘泥于“七臣七主”这一标题，怀疑中间部分内容为错简至此。</p>
<p>或以平虚<sup>[1]</sup>
 ，请论七主之过，得六过一是，以还自镜<sup>[2]</sup>
 ，以知得失。以绳七臣，得六过一是。呼呜美哉，成事疾<sup>[3]</sup>
 。</p>
<p>申主任势守数以为常<sup>[4]</sup>
 ，周听近远以续明。皆要审则法令固，赏罚必则下服度。不备待而得和，则民反素也。</p>
<p>惠主丰赏厚赐以竭藏，赦奸纵过以伤法。藏竭则主权衰，法伤则奸门闿<sup>[5]</sup>
 。故曰：泰则反败矣<sup>[6]</sup>
 。</p>
<p>侵主好恶反法以自伤，喜决难知以塞明，从狙而好小察<sup>[7]</sup>
 ，事无常而法令申。不<img alt="" class="u50114" src="Image00877.jpg" />
 则国失势<sup>[8]</sup>
 。</p>
<p>芒主目伸五色<sup>[9]</sup>
 ，耳常五声<sup>[10]</sup>
 ，四邻不计<sup>[11]</sup>
 ，司声不听<sup>[12]</sup>
 ，则臣下恣行，而国权大倾。不<img alt="" class="u50116" src="Image00878.jpg" />
 则所恶及身。</p>
<p>劳主不明分职，上下相干，臣主同则。刑振以丰<sup>[13]</sup>
 ，丰振以刻。去之而乱，临之而殆，则后世何得？</p>
<p>振主喜怒无度<sup>[14]</sup>
 ，严诛无赦，臣下振怒，不知所错，则人反其故。不<img alt="" class="u50128" src="Image00879.jpg" />
 则法数日衰，而国失固。</p>
<p>芒主通人情以质疑<sup>[15]</sup>
 ，故臣下无信，尽自治其事则事多，多则昏，昏则缓急俱植<sup>[16]</sup>
 。不<img alt="" class="u50128" src="Image00880.jpg" />
 则见所不善，余力自失而罚。</p>
<p>故主虞而安<sup>[17]</sup>
 ，吏肃而严，民朴而亲，官无邪吏，朝无奸臣，下无侵争，世无刑民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或：不定指代词。有人。平虚：平意虚心，亦即平心静气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以还：以相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疾：速，快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申主：据黎翔凤说，指能以礼制法度约束自己的君主。尹注曰：申，陈用法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闿：通“开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泰：过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狙：伺，窥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<img alt="" class="u50143" src="Image00881.jpg" />
 ：即“啎”字，与“寤”通用，通“悟”。觉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芒：当作“荒”。“荒主”即荒怠放恣的君主。伸：放恣。这里有沉溺、迷恋之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常：通“尚”。喜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四邻：前后左右亲近大臣。“四邻”词出《尚书·皋陶谟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司声：郭沫若以为指谏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刑振：兴刑罚的意思。丰：满，自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振主：震主。即要威严之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芒主：即亡国之主。芒，当假借为“亡”。通：利。人情：人之情欲。此句是说亡国君主每出于私心私意去质疑臣下，所以大家都不能获得他的信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植：同“置”。放下，搁置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虞：揣度，考虑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有人以平心静气的态度，来评论七种君主的过失，得出“六过一是”的结论，以此为自己鉴戒，了解自己的得失。又以此衡量七种臣子，也得出“六过一是”的结论。这种办法真好啊，做事成功得快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能以礼法自我约束的君主，顺应时势、遵守事理而以为常道，遍听远近的情况以保持明察。政事均能得其要领而处置慎重则法令稳定，赏罚坚决则百姓服从法度。对百姓不用戒备而用德行去亲和，那么百姓就能返归朴素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滥施恩惠的君主，用丰厚的赏赐耗尽府库的积蓄，赦免奸邪，放纵过失，因而破坏法度。府库空虚则君主的权威衰微，法度败坏则奸邪犯法之门大开。所以说：施惠太过反而会导致失败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侵害法度行事的君主，所喜好和所厌恶的都违反法度以致伤害自己，喜欢对不知晓的事妄加决断以堵塞聪明，喜欢对人窥伺而暗中观察，做事无常，又喜欢颁布法令，令人无所适从。不觉悟就会使国家丧失权势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荒怠的君主，眼睛迷恋五色，耳朵沉迷于五音，不考虑左右亲近大臣的建议，不听取谏官之言，则臣下就会肆意而行无所顾忌，以致国家大权旁落。不觉悟的话，所不愿看到的事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劳碌的君主，不明确本分和职责，上下互相干犯，臣下与君主同道，都发挥威权。刑法愈加峭急严酷，繁多而且苛刻。去掉这些刑罚则国家混乱，施行这些刑罚则十分危险，对后世能有什么好处呢?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威严刑罚震慑臣民的君主，责罚严厉而不宽赦，臣下震恐愤怒，不知所措，则民众就会反思先代君主行政之理。不觉悟则法度将日益衰弱，国家就会不稳固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亡国的君主常出于私心去质疑臣下，所以对臣下无所取信，全以己意治理政事，以致事务繁多，事务繁多则昏乱，昏乱就无论缓急都办不了了。不觉悟就会出现他所认为不好的事，耗尽余力之后就会滥用刑罚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以君主度事之宜而行就会安定，官吏就会严肃而恭敬，百姓就会淳朴和睦，百官之中没有邪吏，朝廷之上没有奸臣，群下没有侵夺之事，世上也就没有受刑罚的人。</p>
<p>故一人之治乱在其心，一国之存亡在其主。天下得失，道一人出。主好本，则民好垦草莱。主好货，则人贾市。主好宫室，则工匠巧。主好文采，则女工靡<sup>[1]</sup>
 。夫楚王好小腰而美人省食，吴王好剑而国士轻死。死与不食者，天下之所共恶也，然而为之者何也?从主之所欲也，而况愉乐音声之化乎<sup>[2]</sup>
 ?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女工：从事纺织、刺绣等工作的妇女。靡：华丽，美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化：俗尚，风俗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一个人的好坏，关键在心志；一个国家的存亡，关键在国君。天下的得失，取决于君主一人。君主重视农业，则百姓喜好开垦荒地。君主喜好财货，则人民多去经商。君主喜好宫室，则工匠追求精巧。君主爱好彩饰，则女工就讲求华丽。楚王喜好细腰而美女节食，吴王喜欢剑术而国士不怕死。死亡和节食是天下人都厌恶的，为什么人们愿意这么做呢?是因为追随君主的欲望，更何况愉乐音声的俗尚呢?</p>
<p>夫男不田，女不缁<sup>[1]</sup>
 ，工技力于无用，而欲土地之毛，仓库满实，不可得也。土地不毛则人不足，人不足则逆气生，逆气生则令不行。然强敌发而起，虽善者不能存。何以效其然也<sup>[2]</sup>
 ?曰：昔者桀、纣是也。诛贤忠，近谗贼之士而贵妇人，好杀而不勇，好富而忘贫，驰猎无穷，鼓乐无厌，瑶台玉<img alt="" class="u50165" src="Image00882.jpg" />
 不足处<sup>[3]</sup>
 ，驰车千驷不足乘材<sup>[4]</sup>
 。女乐三千人<sup>[5]</sup>
 ，钟石丝竹之音不绝。百姓罢乏，君子无死，卒莫有人，人有反心。遇周武王，遂为周氏之禽<sup>[6]</sup>
 。此营于物而失其情者也，愉于淫乐而忘后患者也<sup>[7]</sup>
 。故设用无度，国家踣<sup>[8]</sup>
 。举争不时，必受其灾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缁：染。莱人善染，故有此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效：验证，明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瑶台：美玉砌的楼台。泛指华丽的楼台。玉<img alt="" class="u50166" src="Image00883.jpg" />
 ：珍贵美味的食物。处：安乐，满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驷：古代一车四马为一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女乐：歌舞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禽：同“擒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愉：通“偷”。苟且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踣（bó）：跌倒。这里指国家败亡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如果男人不耕田，女人不染布，工匠的技巧致力于无用的器物，而希望土地上生长嘉苗，仓库充满粮食，是不可能的。土地不能生长嘉苗则人民穷困，人民穷困则怨气滋生，怨气滋生则政令不能推行。一旦强敌发起攻战，即使有善于策谋的人也难以保全国家。何以验证这种结果呢?回答是：古时的夏桀、商纣就是如此。他们诛杀贤良忠臣，亲近谗佞贼人而宠幸女人，喜好杀伐而鄙夷真勇，喜欢富有而不怜恤穷人，驰骋田猎没有休止，演奏音乐不知满足，华屋美食不能使他晏安，上千辆马车不够他乘坐。能歌善舞的歌舞伎三千人，钟石丝竹之音乐不绝于耳。百姓疲敝不堪，官员不为君主致死效劳，最终无人拥护，人人都有反心。遇到周武王，便成了周王的俘虏。这就是迷恋于物质享受而失去人情，偷安于淫乐而忘了后患的结果啊。所以财物的安排使用没有节制，国家就会败亡。举事不合时宜，必定会遭受灾害。</p>
<p>夫仓库非虚空也<sup>[1]</sup>
 ，商宦非虚坏也，法令非虚乱也，国家非虚亡也。彼时有春秋，岁有败凶，政有急缓。政有急缓，故物有轻重。岁有败凶，故民有义不足<sup>[2]</sup>
 。时有春秋，故谷有贵贱，而上不调淫<sup>[3]</sup>
 ，故游商得以什伯其本也<sup>[4]</sup>
 。百姓之不田，贫富之不訾<sup>[5]</sup>
 ，皆用此作。城郭不守，兵士不用，皆道此始。夫亡国踣家者，非无壤土也，其所事者，非其功也。夫凶岁雷旱，非无雨露也，其燥湿，非其时也。乱世烦政，非无法令也，其所诛赏者，非其人也。暴主迷君，非无心腹也，其所取舍，非其术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虚：凭空的，无缘无故的。后文“虚”字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义：据王念孙说，当作“羡”。剩余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调淫：调节过度的物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什伯：什百。几十倍、上百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訾：同“资”。古书“资”作“齐”，故“訾”可训为“齐”义。“不訾”即财产差别很大的意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国家的仓库不是无缘无故空虚的，商人官员不是无缘无故败坏的，法令不是无缘无故混乱的，国家不是无缘无故覆灭的。时节有春秋，年景有败凶，政令有缓急。政令有缓急，所以物价有高低。年景有败凶，所以百姓有时有余粮，有时又不够。时节有春秋，所以谷物有贵有贱，若国家不注意调节过高或过低的物价，游商就能获取十倍甚至于百倍的利益。百姓不耕田，贫富不均齐，皆由不注意调节物价产生。城池不能固守，兵士不能听用，皆是从此开始的。大凡亡国败家的并不是没有土地，而是因为他们所从事的对农业生产没有功效。大凡凶灾雷旱之年，并不是没有雨露，而是因为干旱与降雨不合时节。乱世的政事烦苛，并不是没有法令，而是因为所责罚与赏赐的皆与其人的实际不相符。暴君与昏君，并非没有心腹之臣，而是因为他所任用和免除的不符合用人之道。</p>
<p>故明主有六务四禁。六务者何也?一曰节用，二曰贤佐，三曰法度，四曰必诛，五曰天时，六曰地宜。四禁者何也?春无杀伐，无割大陵，倮大衍<sup>[1]</sup>
 ，伐大木，斩大山，行大火，诛大臣，收谷赋。夏无遏水<sup>[2]</sup>
 ，达名川，塞大谷，动土功，射鸟兽。秋毋赦过释罪缓刑。冬无赋爵赏禄，伤伐五藏<sup>[3]</sup>
 。故春政不禁则百长不生，夏政不禁则五谷不成，秋政不禁则奸邪不胜，冬政不禁则地气不藏。四者俱犯，则阴阳不和，风雨不时，大水漂州流邑，大风漂屋折树，火暴焚地燋草<sup>[4]</sup>
 ，天冬雷，地冬霆<sup>[5]</sup>
 。草木夏落而秋荣，蛰虫不藏，宜死者生，宜蛰者鸣；苴多螣蟆<sup>[6]</sup>
 ，山多虫螟<sup>[7]</sup>
 。六畜不蕃，民多夭死；国贫法乱，逆气下生。故曰：台榭相望者，亡国之庑也<sup>[8]</sup>
 ；驰车充国者，追寇之马也；羽剑珠饰者<sup>[9]</sup>
 ，斩生之斧也；文采纂组者<sup>[10]</sup>
 ，燔功之窑也。明王知其然，故远而不近也。能去此取彼，则人主道备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倮：意同“裸”。“倮大衍”是将大泽中的草木焚烧殆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遏：阻止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伤伐五藏：损害收藏的五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火暴：一说当作“暴火”，大火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霆：震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苴：通“菹”。草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螟：蚊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庑：廊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羽：指箭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文采纂组：绘有五彩花纹的丝带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以贤明的君主有六务四禁。六务是什么呢?一是节约财物，二是贤人辅佐，三是确立法度，四是刑罚坚决，五是遵循天时，六是注重地利。四禁是什么呢?春天不要杀伐，不要挖掘隔断大的丘陵，不焚烧大泽，不砍伐大树，不挖掘大山，不放大火，不诛杀大臣，不征收谷赋。夏天不要拦截水流，疏通大河，不填塞山谷，不大兴土木，不射杀鸟兽。秋天不要赦过、免罪、缓刑。冬天不要封官赏禄，损害收藏的五谷。所以春政不禁则万物不能生长，夏政不禁则五谷不能成熟，秋政不禁则不能制服奸邪，冬政不禁则地气不能保藏。四者均被违反，阴阳就不能协调，风雨就不合时令，洪水淹没州邑，大风吹坏房屋大树，大火焚地烧草，天上冬天打雷，地上冬天震动。草木夏天衰枯而秋天茂盛，该蛰伏的虫子不冬藏入土，该死去的却活了，该蛰伏的却鸣叫起来；草泽多蟒螣蛤蟆，山野多蚊虫。六畜不繁衍，人民多短命而死；国家贫弱法令混乱，逆反之气生于下。所以说：楼台亭榭相望，是亡国的廊庑；驰马游车充斥国内，是招致贼寇的车马；用珠宝装饰的箭和剑，是杀生的斧刃；绘有彩色花纹的衣服和丝带，是焚烧功业的窑灶。贤明的君王知晓这些道理，所以能够远离这些东西而不接近。若能舍弃这些东西而取用以下法律政令，人君之道就完备了。</p>
<p>夫法者，所以兴功惧暴也。律者，所以定分止争也。令者，所以令人知事也。法律政令者，吏民规矩绳墨也<sup>[1]</sup>
 。夫矩不正，不可以求方。绳不信<sup>[2]</sup>
 ，不可以求直。法令者，君臣之所共立也；权势者，人主之所独守也。故人主失守则危，臣吏失守则乱。罪决于吏则治，权断于主则威，民信其法则亲。是故明王审法慎权，下上有分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吏：治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信：通“伸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法，就是用来提倡功德威慑暴行的。所谓律，就是用来确定职分制止争斗的。所谓令，就是用来命令人民管理事务的。法律政令是治理人民的规矩准绳。假如矩不正，不能求方。绳子不伸直，不能求直。法律政令是君臣共同建立的，权势是君主所独有的。所以君主失去权势则国家有危险，官吏失去坚守的法令则国家混乱。罪罚由官吏决断则国家能得到治理，权势由君主掌握则君主有威严，百姓信任制定的法令则相互亲近。所以贤明的君主明于法而慎于权，上下各有职分。</p>
<p>夫凡私之所起，必生于主。夫上好本，则端正之士在前。上好利，则毁誉之士在侧。上多喜善赏不随其功，则士不为用。数出重法而不克其罪<sup>[1]</sup>
 ，则奸不为止。明王知其然，故见必然之政，立必胜之罚，故民知所必就，而知所必去，推则往，召则来，如坠重于高，如渎水于地。故法不烦而吏不劳，民无犯禁。故有百姓无怨于上矣<sup>[2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克：读为“核”，审核。“不克其罪”，即不查明其罪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有：通“友”。“故有”即故友，故旧。矣：原作“上亦”，据何如璋说改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大凡私弊的兴起，必然由君主开始。君主若好道德之政，则品行端正的人就会来到君主面前。君主若好私利，毁谤吹捧的人就会在君主左右。君主多所宠爱而好赏赐，却不根据功劳的大小，则贤能之士不肯为其效力。君主多次颁布严酷的刑罚却不能查明罪行，则奸邪的人不能制止。贤明的君王知晓这些道理，所以颁布坚决实施的政令，建立必然要制服罪行的刑罚，所以百姓知道必须要做的，必须要避免的，挥之即去，招之即来，就像从高处扔重物，在地上开沟引水。所以法令不繁琐而官吏也不辛劳，百姓也不违犯禁令。所以故旧百姓对君主就没有怨恨了。</p>
<p>法臣法断名决<sup>[1]</sup>
 ，无诽誉。故君法则主位安，臣法则货赂止，而民无奸。呜呼美哉!名断言泽<sup>[2]</sup>
 。</p>
<p>饰臣克亲贵以为名，恬爵禄以为高。好名则无实，为高则不御。故《记》曰：“无实则无势，失辔则马焉制?”</p>
<p>侵臣事小察以折法令<sup>[3]</sup>
 ，好佼反而行私请<sup>[4]</sup>
 。故私道行则法度侵，刑法繁则奸不禁，主严诛则失民心<sup>[5]</sup>
 。</p>
<p>谄臣多则造钟鼓<sup>[6]</sup>
 ，众饰妇女，以惛上故。上惛则隟不计而司声直禄<sup>[7]</sup>
 ，是以谄臣贵而法臣贱，此之谓微孤<sup>[8]</sup>
 。</p>
<p>愚臣深罪厚罚以为行，重赋敛，多兑道<sup>[9]</sup>
 ，以为上，使身见憎而主受其谤。故《记》称之曰：“愚忠谗贼。”此之谓也。</p>
<p>奸臣痛言人情以惊主，开罪党以为雠。除雠则罪不辜，罪不辜则与雠居。故善言可恶以自信<sup>[10]</sup>
 ，而主失亲。</p>
<p>乱臣自为辞功禄，明为下请厚赏，居为非母<sup>[11]</sup>
 ，动为善栋<sup>[12]</sup>
 。以非买名，以是伤上而众人不知，之谓微攻<sup>[13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法断名决：依照法律和罪名裁决断案。名，刑名，刑律所定的罪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名断言泽：指按照刑名断罪，讼狱也清楚。言，狱讼。泽，读为“释”。清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折：损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佼：狡诈。反：背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失：原作“先”，据赵本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谄臣：原作“乱臣”，据陈奂说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隟：隙。直禄：即空领俸禄。直，但，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微：隐行，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兑：聚敛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信：通“伸”。伸张，显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非母：诽议朝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栋：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微：隐匿，暗地里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守法度的大臣严格依照法律和罪名断案，没有毁谤或吹捧的行为。所以君主守法则君位安稳，臣子守法就贿赂止息而人民也没有奸邪的行为。这样做太好了!依照刑名断案，审判清晰了然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虚伪的大臣靠克制亲贵来猎取虚名，漠视爵禄以显示清高。大臣好名就没有实才，清高则君主不能驾驭。所以《记》说：“臣下好名无实则君主没有权势，若失去辔头，那怎么控制马呢?”</p>
<p class="kaiti">枉法行事的大臣暗中进行窥伺以损坏法令，喜好狡诈背理而徇私情。所以私道大行而法度受到侵害，刑法繁多而奸邪不能禁止，君主因此严加诛责则尽失民心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谄媚的大臣多造钟鼓，多饰美女来迷惑君主的心志。君主被蒙蔽，虽在危亡之际却不知道，而谏官也空拿俸禄不进谏，所以谄臣为君主贵重而法臣被冷落，这就叫暗中孤立君主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愚蠢昏庸的大臣严刑峻法而自以为能干，横征暴敛而自以为为君主效忠，致使自己被人憎恶而君主也受到毁谤。所以《记》说：“愚忠等于谗贼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奸邪谗佞的大臣，以极切之辞陈述人情来惊动君主，开列罪党与之为仇。除掉仇敌就要加罪于无辜之人，既杀无辜则与之居处者皆是其仇敌之类。所以好说他人之恶来强化自身，从而使君主丧失亲近的大臣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乱国之臣自己虚伪地辞去功禄，却公然为他的下属请求丰厚赏赐，私下里是诽议朝政的头领，表面上却佯装为极善之人。以诽议朝政猎取名声，以此来损害君主威信而众人不能察觉，就是暗地里攻击君主。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d877030f-9064-4319-a8f0-ec75ad8c14cb">禁藏第五十三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本文论述了君主修养、执法赏罚、富民务本等问题，强调君主行为的影响力。文章认为君主只有严格执行诛罚条令，不以人情挠法，最终才能达到无诛无罚的地步。文章最精彩的地方，在其对民性求利的揭示，认为充分利用这种民性就可以达到称霸的目的。篇名“禁藏”，不过是取开头二字而已。自“凡有天下者”至篇末，是讨论征伐谋功之事，与此篇君主修养、执法赏罚、因时为政、富民务本等文义不符，或是错简至此。</p>
<p>禁藏于胸胁之内<sup>[1]</sup>
 ，而祸避于万里之外。能以此制彼者，唯能以己知人者也。夫冬日之不滥<sup>[2]</sup>
 ，非爱冰也<sup>[3]</sup>
 ；夏日之不炀<sup>[4]</sup>
 ，非爱火也，为不适于身便于体也。夫明王不美宫室，非喜小也；不听钟鼓，非恶乐也，为其伤于本事而妨于教也。故先慎于己而后彼，官亦慎内而后外，民亦务本而去末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禁：禁止。此处是指国家不允许的事情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滥：当作“鉴”。装水的大盆。古人为取凉，往鉴中放置冰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爱：吝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炀：烤火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把禁止的谋划深藏在腹心之内，可以避祸于万里之外。能站在自己一边制伏他人的，只有那些以己察彼的人。冬天不往大盆里放冰，并不是吝惜冰；夏天不烤火，并不是吝惜火，而是因为这些对身体不适宜。明君不建华丽的宫殿，并非喜欢狭小的房屋；不听钟鼓之音，并非讨厌音乐，而是因为这些会伤害农业生产，妨碍教化推行。所以君主首先严格要求自己，然后再要求别人；官吏也应先严格要求自己，然后再治理他人；百姓也要努力从事农业生产而放弃工商业等末业。</p>
<p>居民于其所乐，事之于其所利<sup>[1]</sup>
 ，赏之于其所善，罚之于其所恶，信之于其所余财<sup>[2]</sup>
 ，功之于其所无诛。于下无诛者，必诛者也；有诛者，不必诛者也。以有刑至无刑者，其法易而民全。以无刑至有刑者，其刑烦而奸多。夫先易者后难，先难而后易，万物尽然。明王知其然，故必诛而不赦，必赏而不迁者<sup>[3]</sup>
 ，非喜予而乐其杀也，所以为人致利除害也。于以养老长弱，完活万民，莫明焉<sup>[4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事：使之从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信之：使之相信，意即给予保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迁：迁延、拖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明：犹尊、尚。句意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要将百姓安置在他们乐于居住的地方，使他们从事有利于自身的工作，奖励他们认为好的事情，惩罚他们厌恶的行为，保证他们的余财不受侵犯，致力于让他们不受刑罚。做到百姓不受刑罚，必须做到有罪必罚；百姓有受刑的，正是没有坚持有罪必罚造成的。从有刑罚到不需刑罚，就能使法律变得简易，人民得到保全。从不施刑罚到大施刑罚，就会使刑法变得烦琐而罪犯增多。所以先易者后难，先难者后易，万事都是如此。贤明的君主懂得这个道理，所以行刑坚决而绝不宽赦，行赏坚决而绝不拖延，并不是因为君主喜欢赏赐和乐于杀人，而是以此为百姓兴利除害。对于扶养老弱人群，保全养活万民来说，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。</p>
<p>夫不法法则治<sup>[1]</sup>
 。法者，天下之仪也，所以决疑而明是非也，百姓所县命也<sup>[2]</sup>
 。故明王慎之，不为亲戚故贵易其法，吏不敢以长官威严危其命，民不以珠玉重宝犯其禁。故主上视法严于亲戚，吏之举令敬于师长，民之承教重于神宝<sup>[3]</sup>
 。故法立而不用，刑设而不行也。夫施功而不钧<sup>[4]</sup>
 ，位虽高，为用者少；赦罪而不一，德虽厚，不誉者多；举事而不时，力虽尽，其功不成；刑赏不当，断斩虽多，其暴不禁。夫公之所加，罪虽重，下无怨气；私之所加，赏虽多，士不为欢。行法不道，众民不能顺；举错不当<sup>[5]</sup>
 ，众民不能成。不攻不备，当命为愚人<sup>[6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法法：此句前“法”读“废”，废弃。后“法”仍读为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县：读为“悬”。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神宝：即“神保”。古时祭祖用来代表祖先受祭的活人。此处借指祖先。一说，“神宝”分解，“神”即神灵，“宝”即宝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钧：通“均”。公平，公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错：通“措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命：原文为“今”，据安井衡说改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不废弃法度才能治理好国家。法，是天下的仪表，是用来分辨疑难、判明是非的，是与百姓性命攸关的东西。所以贤明的君主对法非常慎重，不会为了亲戚权贵而更改法律，官吏也不敢利用长官权威破坏法令，百姓也不敢用珠宝贿赂触犯禁令。君主把法令看得比亲贵更尊严，官吏把执行法令看得比对待师长更恭敬，百姓把接受政教看得比祭祖更神圣。这样，法虽然制定出来，实际上并不需要动用；刑罚虽然设立，实际上并不需要执行。赏功却又不公正，即使赏的官位再高，肯效力的人也很少；赦罪却不一视同仁，即使恩德再大，不赞成的人也很多；办事而不合时宜，即使用尽力量，也难以成功；断案不合法度，即使杀人再多，暴乱也制止不住。秉公办事，刑罚即使重，下面也没有怨气；按私心行事，赏赐即使多，战士也不会欢欣。执法不公道，民众不会顺从；措施不得当，民众就不能成事。因此不研习法律，不完善法律，应当叫作愚人。</p>
<p>故圣人之制事也，能节宫室、适车舆以实藏<sup>[1]</sup>
 ，则国必富、位必尊；能适衣服、去玩好以奉本，而用必赡、身必安矣；能移无益之事、无补之费，通币行礼，而党必多、交必亲矣<sup>[2]</sup>
 。夫众人者，多营于物，而苦其力、劳其心，故困而不瞻，大者以失其国，小者以危其身。凡人之情，得所欲则乐，逢所恶则忧，此贵贱之所同有也。近之不能勿欲，远之不能勿忘，人情皆然。而好恶不同，各行所欲，而安危异焉，然后贤不肖之形见也。夫物有多寡，而情不能等；事有成败，而意不能同；行有进退，而力不能两也<sup>[3]</sup>
 。故立身于中，养有节。宫室足以避燥湿，食饮足以和血气，衣服足以适寒温，礼仪足以别贵贱，游虞足以发欢欣<sup>[4]</sup>
 ，棺椁足以朽骨，衣衾足以朽肉，坟墓足以道记。不作无补之功，不为无益之事，故意定而不营气情。气情不营则耳目谷、衣食足<sup>[5]</sup>
 ，耳目谷、衣食足则侵争不生，怨怒无有，上下相亲，兵刃不用矣。故适身行义，俭约恭敬，其唯无福，祸亦不来矣；骄傲侈泰，离度绝理，其唯无祸，福亦不至矣。是故君子上观绝理者以自恐也，下观不及者以自隐也<sup>[6]</sup>
 。故曰：誉不虚出，而患不独生。福不择家，祸不索人。此之谓也。能以所闻瞻察，则事必明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适：适度，节制。下文“适衣服”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党：同党，同类。这里指同盟友好的国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两：成双，相称，匹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虞：通“娱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耳目谷：指耳聪目明。谷，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隐：考度，省察。尹注曰：隐，度也。度己有不及之事，当致之也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因此，圣明的君主行事，能简化宫室，节省车驾，以此充实国家储备，这样，国家定能富裕，地位定能尊贵；能俭省衣服，抛弃玩好之物，来发展农业生产，这样，他的财用定能丰足，身心定能安宁；能摆脱无益的事情、无效的开支，而开展通币行礼的外交活动，那么盟国必定众多而邦交必定亲睦。至于一般的君主，大多追求物质享受，为此费力劳心，国家为此弄得困顿不堪，财用不足，严重的可致亡国，较轻的也危害自身。人的常情是：满足了要求就高兴，遇上讨厌的事情就忧愁，这是不论贵贱都同样的。对接近的东西不能不追求，对远离的东西不能不遗忘，人情都是如此。然而每个人的好恶不同，各自追求想要的东西，结局的安危则不一样，于是一个人贤与不肖也就表现出来了。物有多寡，人的欲望不能与之吻合；事有成败，人的意愿不能同它一致；行有进退，人的力量不能跟它匹配。所以为人处世要保持适中，生活享受要有节制。宫室足以躲避燥湿，饮食足以调和血气，衣服足以适应寒热，礼仪足以区别贵贱，游乐足以抒发欢情，棺椁足以收敛朽骨，葬服足以包裹朽肉，坟墓足以作标记就行了。不作无补之功，不做无益之事，因而心意安定而不为气情所惑。气情不惑则耳聪目明，丰衣足食；耳聪目明，丰衣足食，就不会互相侵夺，互相怨怒，上下就会相亲相爱，刀兵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。所以，克制自身，遵行礼义，节俭恭敬，即使无福，灾祸也不会降临；骄傲奢侈，背离法度，违反常理，即使无祸，幸福也不会来临。因此，君子一方面要从违背常理的人身上吸取教训，警戒自己，另一方面又要从努力不够的人身上获得借鉴，反省自身。所以说：荣誉不会凭空出现，忧患不会无故发生。幸福不挑选人家，灾祸也不会自动找到某人头上。讲的就是这个意思。能用自己的见闻考察反思，事理就一定会明了。</p>
<p>故凡治乱之情，皆道上始<sup>[1]</sup>
 。故善者圉之以害<sup>[2]</sup>
 ，牵之以利。能利害者，财多而过寡矣。夫凡人之情，见利莫能勿就，见害莫能勿避。其商人通贾，倍道兼行，夜以续日，千里而不远者，利在前也。渔人之入海，海深万仞，就波逆流，乘危百里，宿夜不出者<sup>[3]</sup>
 ，利在水也。故利之所在，虽千仞之山，无所不上；深源之下，无所不入焉。故善者势利之在<sup>[4]</sup>
 ，而民自美安，不推而往，不引而来，不烦不扰，而民自富。如鸟之覆卵，无形无声，而唯见其成。夫为国之本，得天之时而为经，得人之心而为纪，法令为维纲，吏为网罟，什伍以为行列，赏诛为文武<sup>[5]</sup>
 。缮农具当器械，耕农当攻战，推引铫耨以当剑戟<sup>[6]</sup>
 ，被蓑以当铠襦<sup>[7]</sup>
 ，菹笠以当盾橹<sup>[8]</sup>
 。故耕器具则战器备，农事习则功战巧矣<sup>[9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道：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圉：防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宿夜：指昼夜。宿，通“夙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势：读为“执”。注重，关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文武：指军队的鼓和金。文指鼓，击鼓则前进；武指金，鸣金则收军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铫（yáo）：古代一种大锄。耨（nòu）:除草的农具，像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襦：上衣，此处指铠甲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菹：疑是“组”的借字。“组笠”与“被蓑”相对为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功：通“攻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因此大凡治乱的情况，都是从上面开始。所以善于治国者会运用“害”来约束人们，运用“利”来引导人们。能正确运用利害关系，就能增加财富，减少过失。常人的情感，见到利益没有不追求的，见到危害没有不想躲避的。商人做买卖，一天赶两天的路，夜以继日，迢迢千里也不觉得远，是因为利在前面。渔夫下海，海深万仞，迎着波浪，逆着水流，冒险航行百里，昼夜都不上岸，是因为利在水中。因此，利之所在，即便是千仞高山，人们也愿意上；即使在深渊之下，人们也愿意进去。所以善于治国者掌握利的源泉所在，那么人民就自然羡慕而甘心接受，无需推动也会前往，无需引导也会跟随，不烦民也不扰民，而人民自会富裕。就像鸟儿孵卵一样，无形无声，只见小鸟破壳而生。治国的根本，以掌握天时为经，深得民心为纪，法令好比网罟的大纲，官吏好比网和罟，居民组织好比队列，赏罚好比指挥进退的金鼓。整治的农具就像武器，耕作农事就像进攻作战，挥舞大锄小锄就像挥舞剑戟，披上蓑衣就像穿上凯甲，斗笠就像盾牌。因此，农具完备就如同武器完备，农事熟习就如同作战熟练了。</p>
<p>当春三月，萩室熯造<sup>[1]</sup>
 ，钻燧易火<sup>[2]</sup>
 ，杼井易水<sup>[3]</sup>
 ，所以去兹毒也<sup>[4]</sup>
 。举春祭，塞久祷<sup>[5]</sup>
 ，以鱼为牲，以糵为酒相召<sup>[6]</sup>
 ，所以属亲戚也。毋杀畜生，毋拊卵<sup>[7]</sup>
 ，毋伐木，毋夭英<sup>[8]</sup>
 ，毋拊竿<sup>[9]</sup>
 ，所以息百长也<sup>[10]</sup>
 。赐鳏寡<sup>[11]</sup>
 ，振孤独<sup>[12]</sup>
 ，贷无种，与无赋，所以劝弱民。发五正<sup>[13]</sup>
 ，赦薄罪，出拘民，解仇雠，所以建时功施生谷也。夏赏五德，满爵禄，迁官位，礼孝弟，复贤力<sup>[14]</sup>
 ，所以劝功也。秋行五刑，诛大罪，所以禁淫邪，止盗贼。冬收五藏，最万物<sup>[15]</sup>
 ，所以内作民也。四时事备，而民功百倍矣。故春仁、夏忠、秋急、冬闭，顺天之时，约地之宜，忠人之和，故风雨时，五谷实，草木美多，六畜蕃息，国富兵强，民材而令行，内无烦扰之政，外无强敌之患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萩（qiū）：萧，香蒿，燃烧产生的烟可用来消除毒气。熯:古“燃”字。烧烤。造：通“灶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钻燧易火：古时钻燧取火，因四季不同而改用不同的木材，即所谓“钻燧易火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杼：据丁士涵说，当为“抒”。抒井即淘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兹毒：滋长的毒气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塞：通“赛”。旧时祭祀酬神之称。久祷：祈祷长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糵：指造酒的酵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拊：击打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英：花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竿：刚出生的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息：生养。百长：各种生长之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鳏寡：老而无妻为鳏，老而无夫为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振：同“赈”。孤独：幼而无父和老而无子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五正：五政，五种政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复：免除赋税或徭役称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最：聚，聚集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正当春季三月，点燃香蒿熏烤房间灶台，更换火木，淘井换水，以此消除春天滋生的毒气。举行春祭，祈祷长寿，以鱼为供品，用糵制酒，互相宴请，以此密切亲戚联系。不屠杀牲畜，不打碎禽卵，不砍伐树木，不损害花朵，不损伤嫩笋，以此养护万物生长。帮助鳏夫寡妇，赈济孤儿和没有后代的老人，贷放种籽给无种的农户，救济无力纳税的人家，以此劝勉贫弱之民。发布五项政令，赦免罪行轻微的犯人，释放关押的人，调解纠纷，以此促进按时完成农事，促进粮食生产。夏天奖赏具备五常之德的人，增加其爵禄，升迁其官职，礼敬孝顺友爱之人，免除贤者的力役，以此鼓励人们努力工作。秋天执行五刑，处决罪大恶极之人，以此禁止淫邪，根除盗贼。冬天收藏五谷，聚积万物，以此收纳民众的贡税。一年四季的工作安排齐全，人民的生产效益就能百倍于前。这样，春天仁慈，夏天忠厚，秋天严峻，冬天收藏，顺应天时，符合地利，合乎人和，因而风调雨顺，五谷丰收，草木繁茂，六畜兴旺，国富民强，人民富裕，法令畅通，内无烦民扰民的政治，外无强敌入侵的祸患。</p>
<p>夫动静顺然后和也，不失其时然后富，不失其法然后治。故国不虚富，民不虚治。不治而昌，不乱而亡者，自古至今未尝有也。故国多私勇者其兵弱，吏多私智者其法乱，民多私利者其国贫。故德莫若博厚，使民死之；赏罚莫若成必<sup>[1]</sup>
 ，使民信之。夫善牧民者，非以城郭也，辅之以什，司之以伍。伍无非其人，人无非其里，里无非其家。故奔亡者无所匿，迁徙者无所容，不求而约，不召而来。故民无流亡之意，吏无备追之忧。故主政可往于民，民心可系于主。夫法之制民也，犹陶之于埴，冶之于金也。故审利害之所在，民之去就，如火之于燥湿，水之于高下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成必：通“诚必”。诚实坚定，民众信任。原文为“必成”，据王念孙说改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举措合宜国家才能和谐，不违农时国家才能富裕，不失法度国家才能治理好。因此国家不是无缘无故富起来的，人民不是无缘无故治理好的。没有治理好却国家昌盛，没有动乱却国家灭亡，那是从古至今不曾有过的。所以说，国家中多勇于私斗者，军队就弱；官吏中多奸诈私巧者，法度就乱；民众中多营私取利者，国家就穷。因此施恩必须广泛厚重，人民才会以死报效；赏罚必须信实坚决，人民才会坚信不移。善于治理人民的君主，不是依靠城郭，而是依靠什、伍的组织管理。伍中没有非本伍的人，人没有不住在本里的，里中没有非本里的人家。这样逃亡者就无处藏身，迁徙者也无处容身了，不必强求，人们就接受约束，不用召唤，人们就自动前来。这样人们就没有逃亡的念头，官吏没有戒备、追捕的烦恼。这样君主的命令可以贯彻于民间，民心也可由君主掌握。用法制来管理人民，就像陶工处理黏土，冶工处理金属一样。掌握了利害的所在，人民的选择，就像火避湿就干，水避高就低一样明白。</p>
<p>夫民之所生，衣与食也。食之所生，水与土也。所以富民有要，食民有率，率三十亩而足于卒岁。岁兼美恶，亩取一石，则人有三十石。果蓏素食当十石<sup>[1]</sup>
 ，糠秕六畜当十石，则人有五十石。布帛麻丝，旁入奇利<sup>[2]</sup>
 ，未在其中也。故国有余藏，民有余食。夫钧者，所以叙多寡也<sup>[3]</sup>
 ；权衡者<sup>[4]</sup>
 ，所以视重轻也；户籍、田结者<sup>[5]</sup>
 ，所以知贫富之不訾也<sup>[6]</sup>
 。故善者必先知其田，乃知其人，田备然后民可足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果蓏（luǒ）:瓜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奇：余出来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夫钧者，所以叙多寡也：原作“夫叙钧者，所以多寡也”，据张佩纶说改。钧，古代重量单位。三十斤为一钧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权衡：称量物体轻重的器具。权，秤锺。衡，秤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结：契约文书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訾：齐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百姓赖以生活的，是衣和食。食物赖以生产的，是水和土。所以富民是有要领的，养民是有标准的，标准就是一个人有三十亩地就可以保证全年生活。年成有好有坏，平均亩产一石，则每人有三十石粮食。瓜果蔬菜相当于十石粮食，糠皮瘪谷和畜产相当于十石粮食，那么每人就有五十石粮食。而布帛麻丝及其他副业杂项收入，尚未计算在内。这样，国家就有积蓄，人民也有余粮。钧，是用来计算多少的；权衡，是用来测定轻重的；户籍田册，是用来了解贫富差距的。所以善于治国的人，一定要先知晓田地的情况，才能知晓民众的生活情况，田地充足，人民才能富足。</p>
<p>凡有天下者，以情伐者帝，以事伐者王，以政伐者霸。而谋有功者五：一曰视其所爱以分其威。一人两心，其内必衰也。臣不用，其国可危。二曰视其阴所憎，厚其货赂，得情可深。身内情外，其国可知。三曰听其淫乐<sup>[1]</sup>
 ，以广其心<sup>[2]</sup>
 。遗以竽瑟美人，以塞其内；遗以谄臣文马，以蔽其外。外内蔽塞，可以成败。四曰必深亲之，如典之同生<sup>[3]</sup>
 。阴内辩士使图其计<sup>[4]</sup>
 ，内勇士使高其气。内人他国使倍其约<sup>[5]</sup>
 ，绝其使，拂其意<sup>[6]</sup>
 ，是必士斗<sup>[7]</sup>
 。两国相敌，必承其弊。五曰深察其谋，谨其忠臣<sup>[8]</sup>
 ，揆其所使<sup>[9]</sup>
 ，令内不信，使有离意。离气不能令<sup>[10]</sup>
 ，必内自贼。忠臣已死，故政可夺。此五者，谋功之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听：顺从。在此即投其所好以纵之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广：通“旷”。这里可理解为荒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典：本义为典册，引申为记载。生：姓。此句意为如有共同家谱的同姓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内：纳，派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倍：通“背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拂：逆，违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士：事，从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谨：结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揆：据猪饲彦博说，当为“睽”，离间之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离气不能令：君臣之间离心离德，不能听从命令。气，同“饩”，通“既”。既然。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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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凡是拥有天下的人，用争取人心的方法征伐他国的可成帝业，见其于事有失而讨伐的可成王业，见其政令有失而讨伐的可成霸业。而谋攻敌国的计谋有五种：第一，探明敌国国君宠爱的大臣，设法削弱其威权。使其怀有二心，敌国的力量必然衰退。大臣不为君效力，敌国便处于危亡的边缘了。第二，探明敌国国君私下憎恶的大臣，而后用重金贿赂他，如此则可深入了解敌国的情况。臣子身在国内而情报外泄，就可得知其国的情势。第三，听说敌国的国君喜欢纵情声色，就要想方设法让他心志荒废。给敌国国君赠送乐队和美人，从内部蒙蔽他；又送给他谄媚的侍臣和华丽的宝马，从外部蒙蔽他。内外交蔽，就可促成他失败。第四，一定要与敌国密切结交，好像与他同一个族姓一样。暗中派辩士帮他出谋划策，又派勇士投奔敌国，助长其骄傲轻敌的气势。又派人到别国，唆使别国与之背弃盟约，断绝使者往来，让他们反目成仇，这样就必然发生争斗。两国相争，我方就能乘人之危。第五，深察敌国谋略的得失，结交其忠臣，离间其下属，使其内部互不信任，人心涣散。君臣既已离心离德，就无法号令，最终必将自相残杀。忠臣被杀以后，就可以夺取他的政权。此五者便是谋攻敌国之道。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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